冠百分享,她此次帶來的一件作品,是與水墨畫家張禮權合作的聯名設計。對方曾對她說,真正成熟的水墨畫家,必須在某個階段向師父「告別」,才能跳脫傳承框架,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創作語言。這句話讓她開始反思,時裝產業背負著如此龐大的既有規則與期待,自己該如何突破,走出新的可能。
Story Wear 不僅在設計上不斷探索丹寧布料的多元樣貌,也同時承擔起時裝品牌應有的社會責任。冠百提到,品牌的製作流程主要由在地的二度就業婦女,以及來自腦性麻痺家庭的母親們接單完成,讓工作成為支持家庭與生活的力量。
她認為,所謂的永續時尚未必有一套完美或標準化的定義,但至少,作品本身必須經得起檢視——不對環境造成傷害、不剝削勞動者,這正是她心中最基本、也最真實的永續精神。

沒有完美定義,但選擇負責任
在推動個人與大眾環保意識的過程中,冠百坦言,最大的挑戰來自兩個面向:一是推廣本身,二是資金籌備。由於永續與環保對多數人而言仍屬相對小眾的議題,加上團隊規模不大,只能一步一腳印地耕耘,品牌的聲量與曝光自然有限,推動起來並不容易。但也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,她看見了最有趣、也最溫暖的回饋。Story Wear 的每一件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,有些消費者甚至會一次購入同款式的多件商品,將穿搭轉化為一種「收藏」的概念。對參與製作的媽媽裁縫師而言,這不只是工作,而是一場拼布創作的藝術實踐,讓她們在過程中找到成就感與樂趣。
永續歷程的最值得的事?
談到至今最難忘、也最具成就感的時刻,冠百分享,品牌最初僅邀請三個家庭協助製作商品,如今已經擴展到二十個家庭。每當經營遇到瓶頸、萌生放棄念頭時,她總會意識到,這不只是一個品牌的去留問題——一旦停下來,雖然這些家庭仍能繼續生活,卻可能失去一部分重要的收入來源。
同時,她也深刻感受到,品牌確實在實質層面上減少了大量廢棄衣物與布料,讓原本被視為垃圾的資源重新被使用、被珍惜。正是這份「真的有在改變些什麼」的確定感,成為她持續走下去的最大動力。
為不環保的習慣做的一項努力是?
我做Story Wear之後基本上就很少買衣服了,想要一件衣服就是自己做,也因此盡量把自己的風格定位出來。其實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品牌,我們有了自己的識別之後就不會亂買東西了。我現在在做的就是少買衣服、買配件,也希望渲染這個理念給別人,告訴身邊的人不要衝動型消費。
除了對人的影響,冠百也清楚看見品牌在環境層面帶來的實質改變。透過回收與再製,Story Wear 確實減少了大量被丟棄的衣物與布料,讓原本被視為垃圾的資源重新被使用、被珍惜。這些改變或許無法在宏觀數據中立刻顯現,卻在每一件作品中真實存在。
「你知道它不是一個口號,」她說,「而是真的有在改變一些什麼。」正是這份確定感,成為她在反覆拉扯與懷疑中,持續走下去的最大動力。談到個人生活中,為不環保習慣所做的一項努力時,冠百的回答顯得格外直接。

我做了 Story Wear 之後,基本上就很少買衣服了!
當想要一件衣服時,她選擇自己製作,也因此更清楚自己的風格定位。這樣的過程,讓她意識到,許多不必要的消費,其實來自於對自我識別的不清楚。
「其實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品牌,」她說,「當我們有了自己的識別,就不會一直亂買東西。」現在的她,選擇少買衣服、改以配件搭配,也希望把這樣的理念慢慢傳遞給身邊的人——提醒大家,不要被衝動型消費牽著走。永續,從來不是一個可以被快速完成的目標,也不是用來裝飾品牌形象的標語。它更像是一連串必須不斷自我提問的選擇:這樣做,是否對環境更少傷害?這樣的價格,是否尊重了勞動?這樣的設計,是否值得被留下來?
也許沒有完美定義,但她選擇在每一次決定中,盡可能負責任。而這樣的選擇,正悄悄地,為時尚留下另一種可能。